月种:没有男人的村子,却要我每月找男人

月城玄 19天前
弥久在腹部深处的一次抽动中醒来。 晨光透过纸门,在榻榻米上铺出苍白的一片。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,起初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里。 体内那一团又动了。 不是疼,也不像抽筋,更接近某个细小的活物蜷缩后舒展身躯。位置深得异常,仿佛藏在小腹最里面,贴着她身体原本不该被碰触的地方。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了回来。 破裂的窗、黑色触手、碎了一地的护身珠,还有被灌进体内的冰冷异物。 弥久翻身坐起。 身上的薄被滑落。 她打量自己的身体。 衣服已经换过了。原本的睡衣不知去向,身上套着美子的白衬衫;手腕和脚踝留有暗红勒痕,皮肤散布着细小擦伤。 昨晚不是梦。 她摸向手臂内侧。 那道黑色纹路依然存在。 比昨晚淡了一点。 却没有消失。 像一条埋在皮肤下的细根。弥久盯着它,指尖发冷。 月种。 美子昨晚就是这样叫它的。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,动作做到一半便停住了。 大腿内侧传来一股异样的湿意。 衬衫下摆遮住了大半身体,温热黏稠的液体却正沿着大腿根部往下淌。她伸手探去,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透明湿意。 这不是昨夜留下的残液。美子显然已替她清理过,而新的液体仍从体内缓慢渗出,像身体被谁擅自打开了一道阀门。 弥久脸色发白,夹紧双腿,湿意反而更清楚地黏上皮肤。 【……怎么回事?】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小腹。 没有痛。 只有一团跟着呼吸收缩的温热。 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弥久全身一僵。 【弥久?】 是美子。 【醒了吗?】 弥久盯着房门,没有出声。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。 美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【早餐放在楼下。】 【……】 【如果你想洗澡,浴室已经烧好水了。】 弥久看着房门。 怒意自胸口升起。 【你进来。】 门外没有动静。 【美子。】 这一次,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 【进来。】 门被一寸寸拉开。 美子站在外面。 她似乎一夜没睡。 头发有些乱,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阴影。 两人对视了几秒。 弥久先开口。 【你早就知道。】 美子的嘴唇动了。 【知道什么?】 【别装傻。】 弥久抬起手。 黑色纹路暴露在晨光下。 【护身符。】 【昨天晚上你叫我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。】 【还有那块石头。】 她盯着美子。 【你知道那头怪物会来。】 美子没有否认。 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。 弥久胸口的怒意一下冲了上来。 【你知道,还叫我来?】 【我知道十五夜牠会出来,却不知道牠会越过镇石找上你。等我发现门前的红线断了,牠已经封住楼梯。】 【你以为我会信吗?】 【弥久……】 【那你昨晚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就知道它叫月种?】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。 美子移开视线。 这个动作让弥久更加确定。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。 【我要走。】 【现在?】 【现在。】 她弯腰去拿行李。 【弥久……】 美子伸手想拦她。 弥久连退一步。 【别碰我!】 声音出口的瞬间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。 美子的手才刚抬起,手腕被缠住、四肢遭强行扯开的触感便撞回脑海。 黑色黏膜、滑腻力道,以及怎样挣扎都逃不掉的窒息感。 闪回只持续了一瞬,却真实得像她又被按回昨夜的榻榻米上。她呼吸急促,指尖一片冰冷。 美子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垂了下去。 【好。】她低声说,【我不碰你。】 弥久没有看她。 她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,动作比方才更急,像想用忙碌压住恐惧。 【我要回东京。】 【你现在不能离开雾取村。】 弥久停下。 弥久盯住美子。 【你说什么?】 美子站在门口。 【你现在不能离开。】 【凭什么?】 【因为昨晚以前,月种还不在你身上。】 弥久皱起眉。 美子看着她。 【现在,种在你身体里。你若贸然越过村界,我不知道牠会把你变成什么。】 弥久的手停在行李箱上。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。 几秒钟后,她低声说: 【说清楚。】 美子没有马上回答。 她转身。 【先去洗澡吧。】 弥久冷冷地看着她。 【我现在没有心情洗澡。】 【你需要看看自己的身体。】 这句话让她怔住。 美子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黑纹。 【有些真相,你自己看过之后,会比较容易相信。】 浴室在一楼最里面。 是很旧的日式浴间。 木桶,石地,墙角还放着一只矮凳。 弥久关上门。 确认门锁好之后,她才解开身上的衬衫。 镜中的身体满是昨夜留下的证据:肩膀的擦伤、手脚的勒痕,以及胸前几处淡红印记。 乳尖颜色比平时深了些。 更异常的是敏感度,衣料轻擦便留下挥之不去的热意,仿佛末梢神经被强行放大。 她刚抬起手,吸盘吮住胸口、倒刺摩擦皮肤的记忆便鲜明袭来。 弥久立刻收手,用冷水冲洗了很久。热意没有完全退去;等她擦干身体、换上衣物,透明液体又从体内渗出,逐渐浸湿干净的内裤。 它还会回应情绪。每当她想起昨夜,或对美子生出怒意,湿意便加重几分,像藏在深处的月种正借由她的身体表示愉悦。 弥久站在水汽里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【这不是正常的……】 她想起昨夜最后一刻,那颗冰冷的种被留在体内,以及它正在呼吸的错觉。 她关掉水。 浴室安静下来。 腹部深处传来一下轻微撞击。 咚…… 弥久僵住。 咚…… 第二下更加清楚。那不是心跳,也不像肠胃蠕动。某个小小的活物正蜷在温热腔室里,随着她呼吸收缩、舒张。 她下意识用双手按住小腹。 它似乎感觉到掌心的压力,轻轻一缩,重新沉入更深处。只留下皮肤下的温热,证明它确实还在。 半个小时后。 弥久坐在客厅里。 桌上的早餐一口没动。 美子跪坐在她对面。 中间隔着一张矮桌。 【说吧。】 弥久说。 【月种到底是什么?】 与美子对峙时,体内细微的湿滑始终提醒她:月种正在侵占这具身体。 美子隔了片刻。 【是一种诅咒。】 【谁下的?】 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。】 【那就从你知道的开始。】 美子抬起眼。 【雾取村每个月都有一个晚上不能外出。】 【十五夜?】 美子应下。 【旧历十五。】 【昨晚那头怪物呢?】 【村里的人叫牠月兽。】 弥久冷笑了一声。 【还真像故事。】 【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。】 【昨晚以前我也会觉得荒唐。】 美子抿紧嘴唇。 弥久把手臂放到桌上。 【这个呢?】 【月种。】 【我知道名字。】 她盯着美子。 【我要知道它会怎么样。】 美子的神情变得很沉。 【被月兽留下月种的人,身体会逐步改变。】 弥久想起浴室里看到的一切。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【什么改变?】 【最开始改变的是感官:体温、嗅觉、皮肤的敏感度。】美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【还有……与性有关的反应。】 弥久的脸色立刻变了。 【你是说我现在这样,是因为月种?】 美子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。 只应了一声。 一阵反胃涌上弥久喉头。 【多久会消失?】 美子沉默了。 【我问你多久会消失。】 【不会。】 弥久怔住。 美子看着她。 【只要月种还在,就不会完全消失。】 【那把它弄掉。】 【目前没有办法。】 弥久霍然起身。 【什么叫没有办法?】 【弥久……】 【那你刚才说什么不能离开村子?】 【我没有说你永远不能离开。】 【有差吗?】 【有。】 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。 【因为你还有时间。】 弥久看着她。 【什么时间?】 美子望向窗外。 白天的天空很亮。 昨晚那轮满月早已看不见。 【下一个十五夜以前。】 弥久皱起眉。 【下一个?】 【月种不是每天都会发作。】 美子说。 【它跟月亮一起生长。】 【每到十五,满月升起之后,它就会苏醒。】 弥久坐回原位。 【然后呢?】 【如果没有压制住……】 美子停住。 【过了亥时,你的身体就会异化。】 【异化?】 【到了子时,你会失去自己。】 弥久盯着她。 【失去自己是什么意思?】 美子没有避开她的目光。 【你会变成和昨晚那头怪物一样。】 弥久坐着没动。那句话超出常识太远,恐惧反而一时追不上来。 片刻后,她短促地笑了一声。 【你是在告诉我。】 【一个月以后,我会变成怪物?】 【如果压制不住。】 【那昨晚呢?】 【昨晚只是种下去。】 美子说。 【月种需要一个完整的月相才能真正苏醒。】 【也就是说……】 弥久看向窗外。 【下一个十五,还有一个月。】 【差不多。】 弥久深吸了一口气。 【怎么压制?】 美子垂下眼。弥久盯住她。 【你刚才说『如果压制不住』。】 【代表有办法。】 美子的手指攥紧。 【有。】 【什么办法?】 【美子。】 对方依然沉默,弥久的耐性耗尽了。 【你到底还要瞒我多少事?】 【这个方法……】 美子似乎很难开口。 【说。】 弥久没有移开目光。 【十五夜。】 【从月亮升起开始,到亥时结束以前。】 【你必须和一个男人交合。】 弥久怔了几秒,像是没能听懂。 【……什么?】 【必须和成年男性完成结合。】 【等一下。】 弥久抬起手。 【你再说一次。】 美子的表情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。 【只有男人的阳气,能暂时压住月种。】 弥久盯着她。 荒谬感先于羞耻浮上来,强烈得让她想笑。 【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。】 【每个月十五,我都必须找个男人上床?】 美子的嘴唇抿得很紧。 【在找到真正解除月种的方法以前。】 弥久看了她很久。 【神经病。】 她站起来。 【我现在就下山。】 【弥久。】 【东京到处都是男人。】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。 【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,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?】 美子没有回答。这一次,她的沉默带着明显的恐惧。 弥久走了两步。 停下。 昨天进村时看到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。 老人、女人、年轻女孩、背着书包的孩子。 还有屋檐下那件深蓝色男人外套,以及老妇人慌忙把它扯下来的模样。 弥久回过头。 【美子。】 【我在听。】 【昨天你跟我说,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男人。】 美子的脸色变了。 弥久盯着她。 【可是那不是实话,对吧?】 美子僵坐着。弥久一步一步走回桌边。 【这里以前有男人。】 【现在却一个都没有。】 美子的手指死死扣着衣角。 弥久的声音变得很轻。 【他们去哪里了?】 窗外吹来一阵风。 屋檐下的铜铃第一次响了。 一声极轻的铃响。美子抬起头,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 她望着弥久,依然说不出那些男人去了哪里。